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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的冬天

打开监控,看到小山村的雨还在下,不大,细细的,落在瓦片上沙沙响。邻居们有的坐在门前的板凳上、有的站在屋檐下,一群人在闲聊,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,混在雨声里。

看着他们,忽然就想起父母辈他们年轻时候的事。

那时候,小山村的冬天是真的冬天,冷得实实在在,感觉比现在的冬天更冷。地里的活忙完了,山上的活也歇了,辛苦一年的小山村的人们,终于可以喘口气。他们就约着“叨瓮”——我们那儿的方言,就是几个人凑一块儿,你出一点钱,我出一点钱,买些吃食,在谁家里煮。

还记得那个“火罐”(铝壶),大大的,装满了自家酿的红曲酒。切几片姜丢进去,往煤炉上一放,没一会儿酒香就飘出来,混着姜的辛辣味儿,满屋子都是暖的。几个人围坐在桌边,酒倒进碗里,热气往脸上扑。桌上摆着零食就是称斤买的饼干,还有瓜子、花生,那时候小山村的店铺也买不到什么高档货。

那时候零食金贵,我们小孩儿平常吃不着。有个几毛零钱买瓜子那都是按小茶杯一杯一杯买的,所以他们“叨瓮”的时候,我们就凑在旁边,等着蹭点儿零食吃。大人也不赶,随手抓一把瓜子给我们,或者给几块饼干。那滋味,到现在还记得。

其实记得最清楚的,不是零食,是父母他们的样子。

那时候他们都多年轻啊。虽然一年的辛苦都在脸上,可那会儿他们“叨瓮”的时候笑起来也是真的开心。酒喝得脸红红的,话比平时多,声音也大,说着说着就笑成一团。那种开心,很简单,很满,像那个铝壶里煮开的酒,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
后来日子好过了,想吃什么随时能买,想喝酒也不用等冬天。可这样的“叨瓮”,却越来越少,慢慢就没了。

回忆完这些,忽然觉得,那时候的冬天,好像比现在暖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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