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婴语哲学课

拉完粑粑的小安,和刚上完厕所的千金(小猫)一样,高兴得飞起。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小手在空中欢快地舞动,咿咿呀呀说个不停。我有样学样地模仿着她的声音,她笑得更欢了,小手更欢快地舞动起来,咿咿呀呀地回应我。

我突然意识到,当我们总想着教宝宝说话时,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转换一下,从“教你我的语言”转向“学习你的语言”?婴语没有词汇,没有语法,没有信息,但却饱含情绪、需求与存在感。

当我们模仿她的发音时,我们完成的不是一个语言学行为,而是一个关系学行为:“让渡我们自己的世界,踏入她的疆域,用她的频率与她相连。”婴儿的快乐很简单:她知道你在回应,她知道她被看见,她就很开心。

小安教会我的婴语哲学课:超越语言的沟通本质——不是信息的精确交换,而是情感的共振与确认。

我们成人的内心深处,又何尝不藏着同一个婴儿?多少夫妻间深夜的谈话,始于“我们需要沟通”,终于“你根本不懂我”。在我处理的多起离婚案件中,有些当事人选择离婚并不是因为配偶出轨、家暴或者有其他什么恶习,而是和对方没有沟通或者无法沟通。

许多时候,一方需要的只是对方听见她情绪里的“婴语”——那声叹息中的疲惫,那个玩笑里的脆弱,那次沉默背后的渴望。然而太多的人,要么太急于纠正、反驳或顾左右而言他,又或者选择的是置若罔闻、冷战、发飙,关闭了沟通和共鸣的空间。放弃沟通,不回应对方的存在,婚姻难以为继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
再来说说孝顺。有多少人的孝顺其实是一场慷慨的自我投射。买自认为父母“应该”需要的东西,给父母买“贵”的东西,规划父母“应该”享受的生活,用自认为最“正确”的方式去孝顺他们。当父母对着你买的高级按摩椅,却依然念叨着旧藤椅的舒适;当你带着父母去人潮汹涌的景区凑热闹,他们却惦记着地里的菜和无人料看的鸡鸭。

我们这自认为的孝顺又何尝不是一场无视父母“婴语”的独白。他们的推辞、他们的怀旧、他们对“浪费”的嗔怪,都是他们独特的存在。

“孝”者,从“老”从“子”,意指做子女者要对父母尽心奉养并顺从其意愿。《礼记》中说到,孝子之养,首先是“乐其心”,就是让父母心情愉悦。

孝顺,不是给予我们认为的好,而是谦卑下来,接收并回应他们认为的好,顺从他们的意愿。

正如对待婴儿,重要的不是让她说出完美的“爸爸或妈妈”,而是在她咿呀时,报以同样真诚的咿呀,确认她的存在是值得回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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